清末照相馆的老照片(pian)
鲁迅(xun)四弟周椿(chun)寿画像
◎萧振鸣（北京鲁迅(xun)博物馆研究员）
据世(shi)界摄(she)影术发(fa)展史，1839年法国科学院宣布达盖尔发(fa)明(ming)银版摄(she)影术，引入中国是(shi)在1844年，以后的商业摄(she)影逐渐在中国发(fa)展起来，并应用于时事(shi)新(xin)闻、报刊出(chu)版及民间照相馆等领域。
鲁迅(xun)一(yi)生留(liu)下过(guo)很多照片(pian)，最早的一(yi)张是(shi)在日本留(liu)学时的剪(jian)辫照。鲁迅(xun)少(shao)年时代，大多还(hai)是(shi)画像，现存鲁迅(xun)父(fu)亲的唯一(yi)肖像，是(shi)绘画的。鲁迅(xun)的四弟周椿(chun)寿因病只活了六岁便(bian)夭折了，鲁迅(xun)的母亲很悲伤，鲁迅(xun)兄弟特地请了绍兴有名的画家叶雨香给(gei)四弟画了一(yi)幅遗像，鲁迅(xun)曾经对友人讲过(guo)这个故事(shi)，当时请来的画师(shi)没见过(guo)四弟，只好询问四弟的相貌(mao)特征，而鲁迅(xun)母亲在极度悲痛中一(yi)时说不出(chu)来。鲁迅(xun)对画师(shi)说：“四弟的面(mian)容很像我，就照着我的脸画好了。”这幅画像至今还(hai)在，从(cong)脸部来说，这应是(shi)鲁迅(xun)的第一(yi)幅肖像。
鲁迅(xun)1924年曾写杂文《论(lun)照相之类(lei)》，描述(shu)了三十年前绍兴家乡的照相馆的故事(shi)，这应是(shi)中国摄(she)影史上极好的史料。
那时鲁迅(xun)还(hai)是(shi)十多岁的少(shao)年。在那个年代，照相被认为是(shi)妖术。“S城人却(que)似乎不甚爱照相，因为精(jing)神要被照去的，所以运(yun)气正好的时候，尤(you)不宜照。”咸丰年间绍兴就已经有了照相馆了，鲁迅(xun)每次经过(guo)那里(li)，总(zong)会驻足观赏一(yi)番。照相馆摆放着各(ge)种道具，“大小长短不同颜(yan)色不同的玻(bo)璃瓶，又光滑又有刺的仙人掌，在我都是(shi)珍奇(qi)的物事(shi)；还(hai)有挂在壁(bi)上的框子里(li)的照片(pian)：曾大人，李大人，左中堂，鲍军门。”照相多不照半身相，因为象刑法中的“腰斩”，所以避讳。“所以他们所照的多是(shi)全(quan)身，旁边(bian)一(yi)张大茶几，上有帽架(jia)，茶碗(wan)，水烟袋，花(hua)盆，几下一(yi)个痰盂，以表明(ming)这人的气管枝中有许多痰，总(zong)须陆续吐出(chu)。人呢，或立或坐，或者(zhe)手执(zhi)书卷，或者(zhe)大襟(jin)上挂一(yi)个很大的时表，我们倘用放大镜一(yi)照，至今还(hai)可以知道他当时拍照的时辰，而且那时还(hai)不会用镁光，所以不必疑心是(shi)夜里(li)。”
名士(shi)风流，文人雅士(shi)却(que)不这样照，“也有赤身露体装(zhuang)作(zuo)晋人的，也有斜领丝绦装(zhuang)作(zuo)X人的，但不多。较为通行的是(shi)先将自己照下两张，服饰态(tai)度各(ge)不同，然后合照为一(yi)张，两个自己即或如宾主，或如主仆，名曰‘二(er)我图’。但设若一(yi)个自己傲然地坐着，一(yi)个自己卑(bei)劣可怜(lian)地，向了坐着的那一(yi)个自己跪着的时候，名色便(bian)又两样了：‘求己图’。这类(lei)‘图’晒出(chu)之后，总(zong)须题些诗(shi)，或者(zhe)词如‘调(diao)寄(ji)满庭芳(fang)’‘摸鱼儿’之类(lei)，然后在书房里(li)挂起。至于贵人富(fu)户，则(ze)因为属于呆鸟一(yi)类(lei)，所以决计想不出(chu)如此雅致的花(hua)样来，即有特别举动，至多也不过(guo)自己坐在中间，膝下排列着他的一(yi)百个儿子，一(yi)千个孙子和一(yi)万个曾孙(下略)照一(yi)张‘全(quan)家福’。”
如今有专收(shou)藏老照片(pian)的收(shou)藏家，前些时故宫还(hai)举办过(guo)清宫所藏老照片(pian)展，民间的就更多了。从(cong)这些老照片(pian)中，我们可以看到鲁迅(xun)描述(shu)的旧时照相风格。
供图/萧振鸣
（北京青年报）